2006-4-2 “深圳低收入人群住房状况调查”讨论会记录
时间:2006-4-2 晚7:00-9:20地点:环境学院会议室
参加人员:
王亚平(环境学院老师,调查的策划者)
谢苗苗 杨磊 (环境学院,调查的组织者)
郭爱民(主持) 韦科 李娟 王立伟 黄莹 胡丛立 陈树志 陈亮(记录)
上学期和本学期开始,我系同学参加了由环境学院同学组织的深圳低收入群体住房状况调查。本次活动请来了课题的策划者王亚平老师,组织者杨磊和谢苗苗同学,参与这一系列调查的社会学系同学,目的是更好的了解调查的整个过程,同时就一些问题进行交流。
一、首先由王老师介绍的项目的背景和前期工作
王老师:住房政策对社会生活有很大影响。在申请资金时,考虑到以下因素:
西方援助,只有贫困人口才感兴趣。他们关心发展中国家,关心低收入层次。
住宅,流动人口,城市化发展,许多和流动人口有关系。他们认为是比较重要的问题。
在调查之前,2001年,在沈阳和重庆做过类似的调查。
沈阳:低收入,下岗,重工业比较发达,96、97年进行了体制改革,下岗人数较多。调查的范围包括1000户,300户流动人口。下岗和流动人口的区别在于,下岗人员还享受低保,而流动人口无人管。
为了了解流动人口住房、收入状况,还需要了解更多的城市,挑选了珠江三角洲地区,因为流动人口比较集中,比例相当大,北大研究生院在深圳,操作性比较强。
从理论上说,国外对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发展,住房,贫困,流动人口问题比较关注。
乡村到城市,购买房子比较困难,第三世界尤为困难。贫民窟。
因此,研究第三世界城市发展,shelter, 流动人口,就成了比较重要的问题。
理论角度框架:第三世界的城市化。
国外,纵向项目,英国科学院,Royal society(皇家学会), British academy(相当于社会科学院)
近些年对城市化发展的研究,许多人看到的是开发区,高楼大厦,大学城等。
解放前,国外评价,两个中国:沿海城市,通商口岸,上海,广东;而内地,封建社会。
城市的中国/乡村中国的并立;即使在城市内部,也有正式开发地区/城中村的划分。
改革开放以来,研究重点:新区,市场发展,不关注社会平等,团体利益分配;
过去贫困问题主要指农村,但现在扩展到城市的贫困问题。
城市的设施对农村具有吸引力;
经济角度:城市里可以挣到钱。
乡村人口比较多,城市容量小,就产生了贫困问题。
问卷:人口结构,就业,支出,最后看住房条件。试图对流动人口作一个综合性的评估。
王老师作住房已经有十几年。研究以住房为核心。
对流动人口的结构、变化、生活各个方面,必须详细了解。
原先的设想:通过政府流动人口登记表获取数据,在数据库中随机抽样,800户,代表深圳流动人口,但是人口太多,且登记不准;且深圳大学和市政府做过深圳流动人口调查,重复抽样也没有必要。
若研究的方向是低收入,流动人口,这样就将市政府的研究作为参考。
提到城中村,最容易显示贫困状况。
问题:分析数据,只能代表流动人口中收入偏低的人口。可以将得到的数据与市政府的数据结合起来。
二、然后同学提了一些问题。
郭爱民:如何圈定关注那些方面?
陈亮:在调查之前有何假设?
王:假设:流动人口,如果把人口分成不同层次,沈阳、重庆:收入最低、居住条件最差,社会权利缺少,但到何种程度,想了解。
希望从整体了解流动人口,也关注内部结构;例如,城市/农村; 结婚/未结婚; 受教育状况; 来深圳时间; 反映流动人口内部结构。
一开始,社团比较关注;流动人口住房、就业、收入都可以反映出来。
李娟:研究范围是流动人口的一部分,如何推到总体;
另外,就接触到的被访者而言,收入情况似乎比较好。铁皮屋里的居民是不是更具有代表性?
王:流动人口多住在城市边缘;房租比较便宜,能负担;我们只限于城中村。它是最典型的居住地。铁皮屋现象有,但不代表所有流动人口。
李娟:数据适用范围?
王:做深圳,也想看看全国;城中村也不是特殊现象。白领流动人口,不关心,迁移。
流动人口的提法是出于户籍限制的意义上提出的。
李娟:北京的收入更低,这里收入状况好,论文发表,是否会给公众造成某种印象?
王:实际调查,调查到什么情况应据实反映。再者,收入、情况好,这是一个相对概念,在这里生活成本更高。因此问卷中问道了吃饭、交通费问题。是否向老家寄钱?都需要全面的评价。
李娟:还有哪些流动人口?
王:厂区的没有调查,是因为市政府的调查包括了,且结构比较单一,大多是单身的。这一部分人的居住条件比较差,但收入中等。
郭爱民:据我了解,厂区的居住情况更不好。
谢苗苗:出租屋管理处,上报政府的数据有水分,例如,上报了9000人,其实有20000人。这是出于管理限制,税收限制的考虑。就我们的调查,在城中村中占到了很大部分。厂区里做工,已经包括一部分。有厂在城中村里租房子,沙面,许多工厂在那里租房子。许多企业做几年就走了。比较小的企业愿意租住。
陈亮:政策影响居住,有没有把政策纳入考察范围?
王:去年,和有关管理人员讨论城中村改造?过去盖房子的时候也没有管;自发发展。自己盖房子,吃饭生活问题可以解决。现在要改造了,是老百姓想改造,还是政府想改造?估计是政府想改造。对谁有利,就是谁在改造。
住房,流动人口基本上没政策,连租房主要针对城市人口,不针对流动人口。
户口是城市发展的最大问题,户口本身把国家人分成三六九等。工作十几年,还是流动人口。
李娟:研究流动人口,为什么要问是否了解廉租房、住房补贴等政策?
王:关键是国家的政策不到位,改革开放前,工资不代表支付能力。那时候有住房补贴等补偿。改革开放后,情况发生变化。个人负担住房支出。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政策的方向偏离,该有住房补贴人没有,高工资的人却有住房补贴。我们设计这样的问题,是想问这些人是否了解相关的政策,也就是在考察政策的普及程度。
三、请组织者介绍进入的经验
郭爱民:请谢苗苗和杨磊介绍一下联系等方面的心得,因为在社会学调查过程中进入是很重要的问题。
谢苗苗:抽样地段确定了,还是具有代表性的。等概率的抽样。首先,对村子的范围,先了解抽样比例。先想过以门牌作等距抽样,但是许多村子是不规则的。所以对建筑类型划分一下,作为抽样的基础。另外,大部分村子有一条街道,是商业活动比较集中的区域,是与城市联系的主要通道。因此,在抽样时,既有临近街道的,也有在街区里面的。
联系:同学自己入户不可能。因此需要村里人的协调。一开始想联系居委会,或股份公司。去过一些,但是最开始知道哪个部门能协助,是在沙围。那里的居委会告诉我们能否和出租屋综合管理办公室的上门登记活动联系在一起。我们发现各个区情况不一样,与历史有关系。例如,罗湖这些城中村历史比较长的地区,居委会的权力比较大;而出租屋管理处作为政府部门,在后起的城中村中权力较大。股份公司:原来是村委,耕地被征收,改称实业公司,职责包括管理、收租等方面。
(郭爱民:股份公司:深圳原来是村,有公有财产,土地,房屋等。发展起来后,拿土地进行投资,所以成立股份工资,以提供的土地进行分红。)
谢苗苗:我们拿着学校开出的介绍信。我们说纯属研究,基本上可以得到配合。如果不配合,找上级政府,最高的是在梅林的时候,一直找到福田区政府。这个区居委会主任都是女的,居委会往街道办推,街道办推到区里;女主任不愿意节外生枝,比较谨慎,比较不配合。
杨磊:联系方面有几个比较有意思的事情。先开始做联系工作时,心存疑虑。但是一定要去试。
第二要“脸皮厚”,即使别人不情愿,也要陪着笑脸,多试几次。
第三:真诚,从别人的立场考虑问题,让别人带我们去要说“千万不要耽误你们自己的工作”,虽然实际上最后他们主要是为我们同学工作。你的工作,其实去是耽误他们的工作。但这样讲,容易取得合作。
方法都是针对个体的。即使找到了一般性原则,也不一定适用。
谢苗苗:一定要找正的,不要找副的。
工作量里最大的,也是最关键的。
被访者拒绝的很多。
访问员的沟通能力很重要,
问:在访问时,经常受到户管员的诱导和影响,怎样看待?
王:与问卷设计有关系,有些是问事实,不受影响。有些是问想法,就会受到影响。
顺便提一下,政策方面的调研,需要正装;访问底层人,着装不能太正式。
还可以采用Interview procedure的形式(不是问卷的形式)
访问提纲。
王:在重庆、沈阳的调查,感受最深的是访问员。许多人都是大学生,居住在当地好长时间,但是都不了解情况。
当时想了解城市居民的居住情况,沈、渝的管理人员也不太清楚。后来让出租车司机带到最贫困的地方。一片地方看过了,再到另一块地方。从出租车司机那里了解到不少情况。一周以后,城市的情况,人口分布基本能了解。
四、社会学系的同学谈了一些个人的体会
郭爱民:王老师来的目的,一方面是介绍,一方面想了解调查同学的想法。
韦科:
1 被调查者
态度:多数很配合,态度积极,对问题比较关切,1,这个研究对他们有什么帮助;2,希望自己的声音反映上去,得到反馈;极个别的门户不信任、不欢迎,第一个是有戒备,第二个是嫌问卷长。
生活状况:参差不齐。个人认为生活状况和个人因素相关密切。有的家庭温馨幸福,小两口白手起家,勤劳本分,一般这样的都有比较积极的态度,对调查、对深圳、对自己的未来;另外一些我们去到的时候在打牌之类,通常对现状不是满意的,对调查、对深圳、对未来都没有热情和信任
城中村居住特点:家具设施非常简单。问题:一般每家都有许多塑料凳,是不是这里人都很经常串门,所以要准备这么多只凳?
地区特点:去过五个地区,各地主要依赖的谋生行业不同,生活水平也不同。第一个适宜蔬菜批发为主,第四个以色情业居多,第五个蔬菜零售,收入非常低,收入从每月几千到每月几百。一般电子行业收入最高,
对现在和在家里的生活状况的对比有两种反映:一种,反映不如家里好,不如家里方便,另一种认为这里非常好,条件好很多。深圳的快节奏、高消费生活是一把双刃剑,同时带来机遇和压力,不同人重视点不一样。年轻夫妇,刚毕业的学生,来了十几年的中年夫妇。有技术的在找工作上不存在困难。没有技能的通常反映出困难。
他们的问题:孩子上学难,外地户口有障碍,社区卫生状况不好,缺乏社区服务,治安状况不好,深圳市政府对暂住人口的保护不够,没有权利
2 调查技巧:
把握主动,首先自己要对问卷熟悉,
入户:一般先强调可以带来的帮助、调查的积极意义,
调查过程不拘于问卷。对于热情的被调查者,在问题之外适当对其热切表达的意见给以感情上的反馈,表示理解和支持,但是要很快回到问卷上来。对于开始不太热情的被调查者,适当攀谈,谈自己来深圳的感受,经历,见解,取得支持和信任。我们发现,这样使得一些开始不愿配合的被调查者后来也有话要说。这样,问题之间自然衔接。在这个过程中,调查不是机械完成的,应答更诚恳。
对于不愿意回答的私人问题,强调这个问题不是针对您个人,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个概况;另外,强调他们的邻居都已作答,这样一般通过社会比较,他们就会配合。
关键的是一种社会关怀。根据城中村居民生活特点,我通常会提,我们也是暂住人口,我们也是年轻人,把这种身份强调出来,有这种关怀,就会对他们的状况有好奇心、对劳动者有敬畏心、获得更真实的信息,,自己也可以获得更多,这包括深圳的生存状况的信息,自己情感上也得到支持。
所以,调查员把自己的定位是什么,不是问卷延伸出的工具,而是问卷是调查员的工具。
问题:问卷过长。回答过程有不耐烦的情况
问卷中的问题是不是都有必要?在答问过程中,有个别被调查者后来对我们的调查活动性质再次质疑,涉及财产的问题不是太坦诚回答或者不乐意回答,经由前面问题的对照可以发现有时候存在矛盾
李娟:
开始拒绝的比较多,后来有个技巧,说明来意是为了治安等情况了解。
农民工比较多,高收入比较少。条件比我想象的好,不是外面打工居住在一起的情况。发现老家条件好,可是却说现有居住条件好。
与邻居关系好,韦科提到的塑料凳。但是我发现邻里交往比较少。
工作的稳定性方面,几乎没有合同。
对银行贷款问题:普遍认为不会借。个体户有一万多收入,不会借。而在正式公司上班的人,却认为银行会借。这反映了主观上认为城市接纳程度。
感觉许多问题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例如,问健康状况,不符合中国人习惯。
韦科:区分度很低。黄莹:很健康和有高血压的矛盾。
多少平方米没有概念。
一间的概念有歧义。一间有一百多平方米?
合同,工种,不能问出工作的稳定性,不如问工作是长期的还是短期的。
为什么问每天的交通费而不问每个月的费用?上班步行,则为0,但是其余时间的交通费用。
收入和存款问不出来。
知道,听说过,在中文的区分不很明显。
王立伟:
感觉戒备心挺重的,如果是家庭妇女的话,会比较长。工作比较辛苦。农村,肯定有院子,所以对多少平方米没有概念。对银行的贷款不知道的多。
黄莹:
有人不配合,有人几乎要吵起来了,做问卷与心情有关。问卷中有一些概念,一间,一套。住房结构不太清楚。
我对于深圳流动人口的看法:住房质量比内地好,结构比较单一,管理比较好。
陈树志:
调查对象,年轻人20岁左右,普遍比较开朗。最后一个问题,是跟朋友一起玩。
收入还可以,基本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可能在农民工群体中处于偏高。问到具体收入,报的比较少。普遍经历过两次以上的搬迁。与工作地点变动有关系。因为距离上班地点比较近。对城市的归属感比较差,在深圳的目的就是赚钱。对未来的感觉比较消极。到一定年龄会回到老家结婚生子。
一些技术性问题的看法:聊天时,不同人对调查的反映不太一样,女性比较好一些,比较配合。但是有一些男同志,比较烦。年纪大的人,有人会扯,有人对调查的目的提出质疑。最配合的30多岁的女性,比较配合。
调查中的干扰因素。村委中确实能解决沟通因素,但是对问卷的回答有消极影响。他们诱导回答问题。干扰时,被访者还不好意思说什么。
陈亮:
首先谈一下感受,进去了以后,觉得这才是活生生的深圳,有了感情。想到制定政策的人,如果没有接触,印象很可能只是脏乱差,是改造的对象。
觉得被访者可以分成许多类型,有从潮州来的,香港来的,从潮州来的大多男的工作,女的带孩子,所以有关女方的一些问题的回答具有高度的一致性;遇到了香港人在此包二奶的现象,他们对有些问题的回答也很相似。因此,能否制定针对特殊群体的问卷,以提高区分度。当然如果这是一个通用型的问卷,就不需如此考虑了。
陪同人员主动帮我们选择:“这家文化程度比较高,你们比较好做。”影响到抽样的代表性。
一些具体问题,被访者由于学历等因素制约,是否能理解,例如,社会权利,许多人不理解。
有些问题,如收入,第一次答案为3000,追问则回答5000,再追问则说8000。是否应该采取标准化程序,只问一次。作为访问员,感觉自己前后处理不一致。
有些问题,例如职业划分,选项太多,是否可以先请被访者描述其职业,然后访问员帮助选择。
存款多回答“无”,但是与后面的购房意愿类问题相抵触。
在处理存款问题时,如果让被访者自己勾选,有可能会报较为真实的数目。
无害原则的体现:1)说明数据是保密的; 2)说明许多人做过这个问卷。
郭爱民:去了9个村。
1)问卷技巧。首先,主动,村委带进入时,主动出来,让他们看学生证,先问:能不能进来?每次进去之后说明身份和问卷目的。被拒访的可能:4、5十岁被拒访的可能性大。文化程度比较低,显得害羞,对问题的理解也有问题。文化程度比较高的人,比较配合。
访谈过程中,根据该问题想获得什么信息问问题。注意表情,缓解气氛。递毛巾,开玩笑:毛巾都给你了,就帮我做吧
2)问卷:收入难以问出来。关于住房的打算。选项,经济适用房,是否具有互斥性。
3)从社会学角度的一些思考。首先,这9个村子里,是异质性的体现,独树村,新兴街,都是卖菜的。独树村靠近农产品批发贸易公司。新兴街是卖菜的。产业端位置不一样,导致人也是不一样的。独树村,更多人住在一起,打工。
塘朗,工友集中居住。区位和产业结构的联系。城中村受周边经济环境的影响。
王老师:考虑到数据的通用性,因此用了一样的问题。
对收入问题的敏感是普遍存在的,因文化而异。中国人普遍喜欢说的低一些,不愿露富。分析时,会说明一下收入问题的可操作性。
按照严格的社会学研究方法,问卷,设计出来之前,要预调查。这次,沈阳,重庆已经做过,但是深圳的情况大有不同。包二奶情况没有想到。
关于调查的意义。在与有关人员的交往中感到,对住房政策的没有直接影响,但可能是间接影响。
户管员大部分也是流动人口,跟住户关系很好。
在英国研究,要写一个Research ethics
研究伦理:例如:本次研究如何保证流动人口不受到影响。另外,在向数据库中录入数据后,要做到不能辨别个人。
同学们提到问卷太长,这是因为想了解更多、更全面一些。一般而言,如果能从别处获得数据,问卷中就不重复问了,这样就可以节省被访者的时间。
[[i] Last edited by oldlamp on 2006-5-13 at 17:51 [/i]]
谁写的?
把偶名字都写错了…… 唉。。。。。。。。。。。。。。。。。。。。。。。。。。晕 两位仔细看了吗,资料室里有上届师兄师姐做的东西,有空大家可以过去看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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