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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524119 发表于 2009-3-11 22:50

谁的忧伤在这个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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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lack]一[/color]

[color=black]南方的晌午即使在冬季里依然是日头当照,温和的阳光撒落在这个温和的城市里,像一团柔软的毛线扔过来,轻轻地跳跃着美丽动听的音符。
一天当中,莱茵最喜欢的就是这午后的感觉了,令人轻松,却又遐想无边,淡淡的忧伤里,总会想起过去的某年某月某日,在江南故乡的那条寂静的小巷里,为了躲避午觉独自在那里闲逛着。撒下一地寂寞后亮得刺眼的午后阳光,映照在一个孤傲反叛的女孩身上,莱茵12岁的心灵里,便开始在忧伤,开始睁望着一双寻找外面世界的好奇眼睛了。
如今,过去了16年,莱茵一直保持着中午不睡午觉的习惯,也许是幼时父亲一直强逼着她在这个一天最明亮的时段里入睡,于是她更加不愿意循规蹈矩,做一个任由父亲揉捏的乖乖女。即使是参加工作后,再劳累也不能使她在中午闭上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休憩半晌。好像只有这一刻,她才可以逃离现实中的自我,安坐于一角,望着楼下的繁华街市,可以幻想几千年几百年前的自己,一身拂袖,红衣装扮,嫣然一笑,那是一个古装女子,坐在古亭里时而沉思,时而微笑,在期盼着什么,又在拒绝着什么。莱茵不愿意做一个现代女子,她的思想她的装扮她的言行举止,就像个古典女子那般沉静优雅,她觉得自己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好友笑她,像你这种人幸好生于现代,如果你生在古代,要么被家长驱出家门,要么被相公一封休书休了你。莱茵并不以为然,沉静如水的内心是决定于环境给予的一个怎样的空间,而不是像如今,一再地被要求,一再地被觉得自己应该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而制约了许多自由,倒不如,做一个出身于古代里平民家中一个貌不出众的平庸女子。
像是一把被抓在掌心里的沙子一样,莱茵被父亲管得越严格心里越叛逆,直到有一天,她彻底地离开了父亲。16岁离家的路途上,没有家人相送的身影。那一年,母亲因为子宫癌复发永远地离开了莱茵和弟弟,那张慈爱的面孔从此只能在梦中见到了。莱茵在家中更沉默了,像一个哑巴女儿在父亲眼前晃动,不闻不问,不哭不笑,只有对着10岁的弟弟时她的眼里才出现一股柔情。那可怜的又瘦又多病的小小男孩经常对着姐姐乐呵呵地笑, 他并不知道失去母亲后不久也将失去这个心疼、爱护他的姐姐了。那是在母亲过世后不到一年,父亲给他们找了个继母,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妹妹——一个与弟弟拥有着出奇相似的可怜兮兮的眼睛。在她身上,莱茵看到了与他们姐弟俩相同的孤独和伤感。仅仅因为那双眼睛,仅仅因为一种感觉,莱茵便记住了这个与她毫无关系的“妹妹”。继母过门后不到一个星期的的秋季,莱茵到就近城市读技校了。离开并不是为了更长久的相聚,只是为了离开而离开。
    这个城市没有四季分明的季节,却有着莱茵一天三种不同的心情,连她自己也搞不懂,那纤瘦的身躯里怎么可以容得下这么多长长的愁绪,每天不同的喔!如果用纸用笔记下来,4A纸张足以可以与她一般高了。
   午后的清静令她惬意满足,路上行人拉下的长长影子却又让她感觉寂寞和忧伤。
即使这样,她也更不愿意面对夜幕降临的刹那间。夜色的璀璨里藏着更多令莱茵黯然神伤的部分。所以下班后,莱茵不愿回到那间冷冰冰的出租屋里,宁愿呆在被电脑包围的小四方格里。曾经一度,她抽烟喝酒,夜夜与同事K歌到天亮,以为这样就可以将忧伤埋藏更深,可以过得潇洒和安逸一点,却不然,带来了更深更多的寂寞和失落,莱茵知道自己并不适合过这种逃避内心的生活,为了更心安理得地面对生活,莱茵只好面对自己,摒弃夜夜笙歌的生活习惯。
   在同事眼中,28岁的莱茵漂亮、聪明而又有着一种古典美,男同事喜欢有事没事套近乎,女同事喜欢她的审美观,经常拉她逛街为自己做时尚导向,莱茵言语不多,却也不清高,可多数时间里她是拒绝加入这种热闹群体里的。
除了周末雷打不动地给在南京读大学的弟弟打电话外,莱茵喜欢自己一个人行走街头,买生活用品,买换季衣服和化妆品。收入并不高的她却从不进那些疯狂打折的商场,换句话说,人人都抢着买,人人都奔着去的地方,莱茵却逆道而行。每一年的冬季,是她最希望爱情降临的季节,阵阵的寒风令她更觉得孤独,她甚至想过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会在冬天里死去?孤寂地,冷清地,一如客死异乡的张爱玲。于是她想,会不会有了爱情,有了家,在这个城市的失落感就会被冲洗干净?然而看过身边太多的情侣一拍两散、婚外情拆散家庭,那里有更多的人因为爱情和家庭而产生烦恼,于是一闪而过的爱情希望很快就被打消。[/color]
[color=black]二[/color]

[color=black]莱茵从没有想过爱情是撞上门来,还是她气冲冲地贸然前去,可偏偏没抱希望的人却被幸福撞了个满怀。比如撞到顾纯。
因为从小父亲都是板着脸孔对莱茵姐弟俩严格要求,莱茵很苦恼怎么自己就没有生在一个有着慈祥和蔼父亲的家庭里,撒撒娇,唱唱歌,嘟嘟小嘴巴。所以当顾纯出现在眼前时,他大大的鼻子,贴着额头的几缕头发,一下子令莱茵想起了父亲——慈爱版的父亲。莱茵是独自一人在超市购物时被小偷掏钱包时遇到了顾纯,当时顾纯正好推着购物车经过莱茵身边,目睹了小偷伸手的刹那间,他上前抓住小偷的手,喝令对方放下钱包。小偷一看顾纯身高马大的,生怕吃亏,赶紧撒腿就跑了。莱茵看到失而复得的胀胀的钱包,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自己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两千块钱啊!
莱茵要请顾纯吃饭,顾纯摇摇头走了。
说也奇怪,从不答应朋友相亲的莱茵这次竟然同意前去与男方见面,在迪欧咖啡厅里,30岁的顾纯像个不知所措的小男孩两手不安地搓着手掌心坐在那里。一见到是莱茵,他一下子就笑了,孩子似的笑容,令开始还怔在那里无可适从的莱茵也笑了。
莱茵不喜欢看悲剧,她跟顾纯说,如果她是个作家的话,篇篇作品的大结局都是要皆大欢喜的。
顾纯望着这个总爱边看电影边流泪的女孩子说:“这只不过是编剧编出来的故事,是喜是悲我们都不必太在意,你为何要为这些故事伤神呢!”不说还好,说了莱茵哭得更厉害了。顾纯只能无奈又怜惜地把她拥在怀里:“没见过像你这么善良的女孩。”
莱茵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恋爱,她很享受在顾纯面前任意撒野的样子,如果换作以前,她从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流一滴眼泪的,即使受了委屈,被上司不满地责备,就算以前被父亲狠狠地斥喝,倔强的莱茵都不会让自己的泪水轻易流出。可是面对顾纯,这个有时也像个孩子似的与她一起玩拼图、一起看猫和老鼠卡通片的大男孩,她所有的孤傲和自负都被瓦解掉,只想尽情地展露自己的个性,温柔的,粗鲁的,还有不为人知的寂寞和失落。
有了顾纯,莱茵的晌午过得依然沉静却不寂寞,顾纯中午加班时便会在QQ上与莱茵发来一两则令莱茵发笑的笑话,不加班时则要午休小会儿,不过这时莱茵也不会独自沉思的,因为她可以塞上耳朵听顾纯在MP3  [/color][url=http://www.cao788.cn/kk/][color=black]http://www.cao788.cn/kk/[/color][/url][color=black]里为她下载的歌……晌午还是平静的,只是因为有了顾纯,这样的时刻因有着这般泉水叮咚的动人节奏而变得美丽了。
幸福其实很简单,并不像莱茵以前想的那样深奥复杂。记得有哪位名人曾说过,当你想将幸福理解得更透彻更深入时,其实幸福已经开始走远。
又到夜晚,今夜莱茵本该和顾纯一起去一个朋友家吃饭,却因为顾纯单位临时有事,所以只能莱茵独自一人买了点小礼物前往了。
在认识顾纯之前,莱茵除了上班之外一直过着孤清的生活,从来不邀请同事去自己家里吃饭,也不愿意上别人家蹭饭吃,好像那些热闹温馨的居家生活从不属于自己。所以她在这个城市里朋友很少,知心的就更是屈指可数了,晚上没在单位里对着电脑发呆就是在那简陋的出租房里吹风听音乐。
莱茵这次破例前去吃饭的朋友,严格地来说,并不是她的朋友,而是顾纯的大学里的师妹——一个与莱茵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菜菜。有一天和顾纯一起在路上行走,碰到与莱茵同样高佻美丽的菜菜时,她那双忧郁而明亮的眼睛让莱茵看来是那么熟悉,似乎在很久远的年代里就曾经看过这双眼睛了。菜菜望着顾纯的眼神是调皮却温柔可人的,更令莱茵在意的是,菜菜称呼顾纯的一句“三哥”叫得那股亲热劲,顿时令莱茵觉得自己与顾纯生分了许多。略显意外的是平时对女性客气生分的顾纯对菜菜也是亲热有加,“菜儿、菜儿“地叫。看到他们亲人般地热情寒暄着,莱茵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当顾纯向大学师妹菜菜介绍女朋友莱茵时,菜菜却似乎并不怎么把莱茵放在眼里,只是扬着头微微地向莱茵点了点头。
也许换作其他人,遭遇了菜菜的这般冷谈待遇,肯定不会再接受邀约,可是好胜的莱茵却不是这么想,偏偏想打探清楚顾纯与菜菜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仅仅普通的大学师哥师妹这么简单。
开门的菜菜看到只有莱茵一人过来,脸色在瞬间黯淡了下来,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主人家的热情。
菜菜租的是本地人专门建来出租的一房一厅,狭小的客厅却收拾得干净利索,令莱茵讶异的是,客厅中间还摆放着一台钢琴,这令客厅连多站个人的空地都没有了。看到电视柜上的一张与孩子们一起合照的获奖照片,莱茵才知道菜菜原来是小学的音乐老师。
菜菜的小房间里播放着一曲忧伤的《月光曲》,菜菜给莱茵倒了一杯不冷不热的白开水后就到那小小的厨房一角忙开去了。莱茵明显地感觉到菜菜对她的冷淡,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继续呆在这里的心情,为了捍卫自己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她觉得应该坚持厚着脸皮呆下去,把菜菜和顾纯的关系查个水落水石。
菜菜在厨房里切菜,拎着菜刀的双手白皙而修长,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护理的。不愧是用来弹钢琴的手,莱茵一边心里想着,一边四处环顾,一副不看出菜菜与顾纯之间的破绽就不罢休的势头。相比起来,20岁的菜菜却对莱茵的到访毫不在意,反倒随着音乐轻轻地扭动腰肢,让人感觉此刻音乐与人的存在是多么和谐美好。莱茵呆呆地看着,在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菜菜因为音乐而美好。也许是因为顾纯的关系吧,他对菜菜的热乎劲让莱茵对菜菜的美丽生妒!悠悠的《月光曲》仍在细细柔柔地流淌着,听在耳里,莱茵突然觉得好熟悉好亲切,好像在弟弟临高考前她频密地打电话回家,家里就放着这首钢琴曲,对音乐并不深谙的莱茵本不怎么在意,可偏偏那么巧,这首曲子好像没日没夜地在家里播放,连续几次电话那边都传来这种悠悠扬扬的曲调。
磨磨蹭蹭的,菜菜终于慢吞吞地把饭菜端上来了,也没叫莱茵洗手,冲着她就一句:“吃吧,没什么可招呼你!”莱茵望了望饭桌上正冒着热气的几碟菜,不禁眼前一亮,除了两盘杭州名菜荷叶粉蒸肉和钱江肉丝,一看就花了主人不少心思以外,连最家常的西红柿炒蛋被菜菜炒得很有水准,色香俱全,令观者垂涎三尺。菜菜最后端上桌的是西湖醋鱼,这更令莱茵有着久违的感觉了,这是母亲在生时最喜欢给莱茵两姐弟做的一道菜,而且关于这道菜的历史渊源,莱茵早已熟记于心了。
相传于出自“叔嫂传珍”的故事,说的是古时西湖边住有宋氏兄弟,以打鱼为生,当地恶棍欲占其嫂,杀害其兄,宋嫂劝小叔外逃,制糖醋鱼为他饯行,后来小叔得了功名,除暴安良,偶然的一次宴会,又尝到这一酸甜味的鱼菜,叔嫂终于团聚,后人口口相传其事,并仿照其做法烹制醋鱼,后来竟然成了杭州的传统名菜。
莱茵刚在记忆里重温这则美丽悠久的小传说,谁知,菜菜一落坐,竟自顾自地讲起了西湖醋鱼的来源。[/color]
[color=black]三[/color]

[color=black]莱茵听得目瞪口呆,熟悉的乡音,久违的故事,莱茵这才认真细细端祥起菜菜来。她这双似在许久前就见过的眼睛,打开了莱茵尘封已久的记忆。莱茵眼前浮现出了16岁那年见过的那双眼睛,凄楚无助,且带有一丝怨恨,那小小的女孩躲在她的母亲——莱茵的继母身后,对周围的一切恐惧极了。可那时莱茵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没有兴趣问,惟有两个字涌动心头:离开!
莱茵许久没有说话,思忆沉浸在多年前那个心中极抵触的江南老家中。“铃……”忽然,菜菜家中的电话铃声响起。“莱凡吗?你明天来南方?”菜菜口中的“莱凡”话刚出口,莱茵的心突然跳得更厉害,原来,原来菜菜真的是继母的女儿!
莱凡,是莱茵在北方读大学的弟弟。莱茵一直叫他毕业后来南方发展,并且趁假期到这边熟悉一下南方的气候和IT发展情况。
可莱茵怎么也想不到,事隔多年,她竟和菜菜能在远离家乡的城市里同一桌吃饭,而且是为了同一个男子而相识。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叛逆有些不把莱茵放在眼里的菜菜,一想到对菜菜亲热有加的顾纯,莱茵的心开始疼痛、不知所措起来。这一餐只有两个人的饭局在莱茵心不在焉、而菜菜甚觉莫名其妙的情况下结束。
菜菜并不知道莱茵就是莱凡的姐姐。当年那个青涩少女莱茵愤然离家时菜菜8岁,爸爸抛弃了她们母子不知所踪。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听说是到别处掘金一去不复返,无从证实那些道听途说的真实性,菜菜就被妈妈拉着进了另一个男人的家门,脑海里关于爸爸的记忆就被江南这家留着长长的粗粗的胡须男人占据了。胡须爸爸爱她,爱弟弟莱凡。听妈妈说,爸爸以前为人很严肃,不苟言笑,后来菜菜母子的到来才令他的性情有所改变,开始喜欢和小孩玩耍了。
胡须爸爸时常抱着菜菜玩着玩着就发呆,望着宅门外面的一缕阳光久久沉默,菜菜听妈妈说过,爸爸很想念一个姐姐,可那个姐姐自她们进门那天就离家走了。
关于那个姐姐,菜菜是没有记忆的。进了一个温暖的新家,她心里无比欢喜,莱凡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喜欢与她分享一切好玩新鲜的东西。她真希望过去那个破碎的家从不曾存在过,她就是在这个家出生,成长,快快乐乐的,蹦蹦跳跳的,像个可爱的小精灵,让爸爸妈妈开心,抱着弟弟,一家人无忧无虑地生活。可有些时候妈妈脸上的忧愁会提醒她,莱凡的亲姐姐不是她,爸爸的亲女儿不是她,另有其人的存在,菜菜的心里也隐约等待那一天,不知道重逢的那一刻,会不会失去些什么?菜菜的幸福和快乐会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而被剥夺吗?
莱凡读大学那一年,菜菜已经在音乐学院开始了第二年的学业。这一年,菜菜的生活更充实更绚烂了,因为她认识了顾纯。与其说这个快毕业的大四师兄给她带来了许多的欢颜笑语,倒不如说在顾纯的面前本来性格直率的菜菜将幽默细胞发挥得更淋漓尽致。菜菜总是称顾纯“三哥”,并非还有“大哥、二哥”等结拜团体,初次见面时菜菜就冲着顾纯喊着“三哥”,用她的话来说,毫无理由的,“三哥”就这样叫成了。虽然这声声“三哥”中听起来就像小妹对哥哥撒娇时的亲昵,可只有菜菜心里知道,对三哥不仅仅有依赖,更多的是爱慕,三哥已经在这个对爱情出奇倔强的女孩心里扎了根。没有表白爱意,是因为菜菜觉得时机还不成熟,三哥的事业更重要,自己的生活方向也尚未成型。她在等待有一天,三哥称她“菜儿”时,不再是对妹妹那种疼爱的叫,而是发自爱人内心执着坚定的称呼。
为了追随三哥,菜菜放弃了家乡位优薪厚的职位,她到南方来并没有告诉三哥,她不愿成为他的负担,待一切上了正轨,她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三哥面前。
可是,一切都在莱茵挽着三哥的手出现在菜菜眼前时,破灭了。不施脂粉却气质优雅,举止投足里有着良好教养的莱茵,令菜菜突然觉得颓废无望。在三哥和莱茵面前,即使菜菜强装高傲和欢笑,也无法抵挡内心强烈的失望和伤感。本以为爱情也会像生活和学业那样美满顺利,虽然幼年时的家庭曾经碎裂,后来幸运的拥有后父的疼爱和家庭的温暖,如果爱情如愿以偿的话,菜菜的生活可谓一帆风顺。
如此不堪的见面礼,令菜菜一度伤心,甚至怀疑自己远离家乡和亲人只为追随爱情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可是生活还得继续,三哥对她也许没有爱情,却还有疼爱和宠纵,于是暂且抛开心头之重,她邀请了莱茵和三哥到家里吃饭。
和莱茵有着相同的意外,菜菜也怎么都想不到,击碎她爱情之梦的对手,原来是那个江南家里真正的女儿,是她这个假冒的女儿将莱茵本应得到的温暖一揽在身了。[/color]
[color=black]四[/color]

[color=black]这一切在第二天见到莱凡时,昭然揭晓了。
莱茵是有心理准备的,莱凡和菜菜却是惊讶万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姐弟三个是这样团聚的。
莱凡是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子了,莱茵走的那一年,他还只是个胆怯的、害怕姐姐不要他的小小男孩,而今,1米80的他像棵大树一样伟岸,让人觉得安全可靠。自从妈妈病逝、姐姐又很快离家之后,年幼的他沉默寡言,面对同样沉闷不语的爸爸,不知道那是一种心痛还是悲伤,莱凡几乎被自己的泪水淹没。直到菜菜母女进了家门,才有一些生机勃勃的东西慢慢散发出来,融化着这个冰冷的家。
莱凡喜欢这个后妈和菜菜,尽管菜菜只比他大一岁,他却把菜菜当成了莱茵姐姐一样依赖,撒着娇。母亲的早逝和姐姐  [/color][url=http://www.my157.com/kk/][color=black]http://www.my157.com/kk/[/color][/url][color=black]   的离家,莱凡太渴望女性的温存了,他时常和菜菜一样依偎在后母的怀里,躲开严厉的爸爸,在后妈面前耍着赖,还经常和菜菜两人联手对后妈连哄带骗地要去了许多本不应得到的小奖赏……后妈的仁慈,菜菜的可爱,令莱凡的生活又恢复了天真烂漫的本色。只是和菜菜一样,心头总闪动着莱茵的身影,他的亲姐姐过得还好吗?有一天她还会回来这个家吗?
在机场,未待莱凡放下肩上的挎包,莱茵就紧紧地抱住了他。太多的歉疚和不安化为无言,她的眼里噙着泪花,以前跟在她屁股后面跑的小男孩,现在她踮起脚尖还是够不着他的肩膀。
菜菜也哭了,说不清楚的一种感觉,姐弟情深也不过如此吧。她经常和莱凡见面,可是因为太感动,她也张开双臂拥抱莱凡,在她心里,莱凡就是亲弟弟,就是可以一起胡作非为的死党。呵,谁叫他们年少时曾经斗胆包天想着拆家里的祖屋呢!想起那时怂恿莱凡干的一些坏事,菜菜流着泪又笑了,抱得莱凡更紧了。
在莱茵和菜菜的家之间,莱凡选择了去莱茵家住,毕竟有太多话要对莱茵说,而菜菜,他们一起成长,许多事情不言自明。
顾纯,那个成熟的男人,看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惊讶、感动过后,他一直是微笑的。世上许多奇妙的事情相遇之后,就成了美妙的事情。
在他们身边,顾纯只是个跟随者,一个司机,一个提货帮手,一个只微笑不言语的沉默者。谁都不曾想过,后面的故事会有怎样的发展,谁又是谁心中最美妙的弹奏者?不愿想并不代表可以不作选择,不会发生。暗涌像一团愁绪,鼓鼓的,胀胀的,只等弥漫开来的那一刻。
这些天,莱茵很高兴,和莱凡这么多年没见面,却仍然不陌生。许多梦境里出现的场景而今呈现于现实中,她摸着莱凡的脸,笑得乐呵呵。从莱凡的口中她得知,菜菜母女的到来令家里一团和气,温暖如从前,莱凡也被视如亲生那样得到了宠爱和教育。爸爸的性格一改以往的孤僻冷漠,在菜菜母女的影响下,开朗健谈了起来。只是黄昏时总会叼着烟,望着门外,念着莱茵的名字,那种紧锁眉头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里发疼。
莱凡的快乐,让莱茵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生怕莱凡遭受委屈、生活不堪的忧虑这些年来一直让莱茵放心不下,可是自己远离家乡一人在南方打拼又无法给予莱凡另一种生活,所以除了祈祷她别无他法。
她从心底感谢菜菜母女俩,是她们给了自己的亲人们另一种生活的意义,这是莱茵感到意外却又感动的。只是因为顾纯……一想到顾纯,莱茵的心又开始生生地被剥开了。
尽管顾纯一再否认对菜菜的感情,可说起来那个令人眉飞色舞的女孩,说起她的舞蹈,她的音乐,顾纯总是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在莱茵看来,那分明是一种顾纯对女孩子无比喜悦的欣赏。而顾纯对莱茵,却从来没有过这样因对方的存在而到生活缤纷的感觉,一直都是安静的,连晌午发来的笑话也是恬静非常,浅浅笑意。顾纯曾开玩笑对莱茵说过,对她的感情一如沉静的午睡,醒来是十分惬意,令人精神饱满。
将爱情比喻成午睡?对感情如此这般的阐释,莱茵还是第一次听说,回味了一下,点点头,微微笑,闭上眼睛,呜,有些这般沉醉了。
可莱茵懂得菜菜的心思,从第一眼看到菜菜,她就知道了这个女孩心里已经播下了对顾纯的爱。没有一起生活,没有丁点儿血缘关系,可从莱凡几天来对家里情况的描述,莱茵已经把菜菜当成自己的亲人了,她甚至想过回家一趟当面跟菜菜的母亲道谢,因为是她给了莱茵家人的幸福生活。
菜菜还是像以往那样叫着顾纯“三哥”,只是声音有些发闷,越发觉莱茵的好她就越不能自然地对待三哥。莱茵的心地善良,从莱凡来南方那一天起,菜菜就发现了。莱茵对阔别太久的弟弟一脸的心疼,而当莱凡总是提起菜菜对他的照顾时,莱茵眼睛又湿润了,握着她的手不愿放开……即使是无语,菜菜亦知道莱茵心里有太多的感动和言语。
正因为这样,菜菜觉得自己不应该对三哥有非分之想,虽然认识三哥在先,却没有在适当的时候表露爱的痕迹,越想将视若珍贵的感情待慢慢沉淀下来再挥发,却越容易失去。而打败自己的对手,原来是个好女人,好姐姐,好女儿。菜菜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夹在他们中间了,即使是如三哥所说认作妹妹,在菜菜看来也是无奈和牵强的。
有一天,莱茵和菜菜突然同时消失。在南方这个日照温暖的城市,她们辞去了各自的工作,并各自给顾纯留下了一封信。因为爱,所以不能爱。
没有告诉去向,惟有满满的祝福:你的快乐和幸福,就是我全部的欢喜。两封信出奇得相似,一定要对方快乐的表达如出一辙。
顾纯拿着两封信,没有伤感,却有溢满的幸福感,两个一样善良的女人,都让他遇上。心怀仁慈和感动,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东西值得顾纯追寻吗?只是这两个女人,一个他要做妻子,一个做妹妹。如果找不到,他就一直在南方等,长久地等,他相信爱是有感应的。对于莱茵,她是他惬意非常的午觉;对于菜菜,他愿意一辈子被她“三哥、三哥”地叫,给予菜菜兄长般快乐的关怀。
莱茵没有走远,她仍然在这个城市的边缘安静行走。不知道能不能将有关顾纯的记忆在这个冬季忘怀,留下那封信,心里却是没有忧伤的。挂念一个人,那种沉静的感觉有时候也是幸福的阐释。
到底是谁的记忆在这个冬季忧伤?是莱茵?还是菜菜?抑或是那些随着阵阵彻骨的寒风飘落而下的叶子?顾纯心里明白,南方的温暖很快将至,冬天来了,春天也不会远了。 [/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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